第四百十章:夜半马嵬驿(1/2)

李隆基厚赏了横山的村民,便下令继续西进,他要在天黑之前赶到金城县,否则于野外露宿实在令人心惊肉跳。然则,到了金城县以后,众人才发现,事实远比想象中要恶劣的多。此前得到的报告中,打前站的宦官王洛卿跑了,金城县令也跑了,可看着滚滚冲天的浓烟,李隆基直觉欲哭无泪,县令跑也就跑了,因何还要把县城付之一炬呢?不用想,城中的府库此时就算不被抢光,恐怕也都被烧光了。“圣人,事已至此,金城县不宜久留……”“成将军可有合适的建议?”成如璆脑中有一根弦时刻紧绷着,熊熊大火与浓烈冲天的黑烟使其倍感压力,就算不和叛军交手,倘若遇到当地的乱民,只怕自己手下这几百人也会陷入险境。远处从长安出发时,他带了神策军最精锐的两千人,可昨夜的营啸哗变,竟使七成的人都或逃或散调,最终也只来得及收拢了眼下这人马。眼下人心惶惶,保持人马的完整尚且费尽心力,倘若再面临被攻击的境况,只怕形势会更难以遏制的崩坏下去。当然,这种担忧成如璆只一个人在肚子里反复的循环着,倘若给了天子听,除了给自己的无能再添几分重量,除此之外别无作用。因此,面对李隆基的质询,他又心生欣喜,看来天子还是信任自己的。“金城县向西十五里便是驿站,那里有障坞和寨墙以供御敌,还有粮食热水可以充饥解乏……”“如此甚好,即刻就去,再耽搁久黑天了。李隆基疲惫的挥手示意成如璆不必详细解释,只要抓紧感到驿站就行。成如璆应诺后又抬头看了看天色,有些担忧的道:“以现在的光景看,要走一段夜路,为防止不测圣人须得做好急行军的准备。”对此,李隆基并不觉得惊讶,极为配合的头道:“朕没事,就怕皇孙们经不起颠簸。”这也是一路之上,李隆基最为担忧挂怀的。可成如璆又能如何?难道真的为了皇孙而放慢行军速度吗?万一遇到乱民或者乱军追了上来,死几个皇孙总比死了天子要强上百倍千倍吧?只是这种话意会可以却绝不能在天子面前明出来。“皇孙们自有神佛护佑,一定会平安无事的。”李隆基轻叹了一声。“但愿如成卿所言。”歇息了一刻钟不到,所有人上车上马,继续向西急进。太阳落山以后,在黑夜中行军了大约有一个时辰,天子车驾终于抵达了金城县西的这处驿站。只是远远望去,入眼处漆黑一片,连一灯火都没有。显而易见,驿站的吏员也都不顾而去。这也没有什么,只要障坞还在,寨墙完整,他们就可以在这里安全的渡过黑夜。“太子殿下,请下车吧!”京兆尹张清拉来了轺车的帘幕,太子李亨身形散乱的由车上跳下。此时禁军已经进驻驿站障坞之内,寨墙里面也灯火通明,他抬头看了一眼,只见匾额上写有马嵬驿三个字。太子一言不发,任由张清引着自己进入障坞之内。张清是太子**妃张良娣的兄弟,也是太子现下唯一跟在身边的体己之人。“想不到金城县的官员逃散一空,区区驿站里却还有官吏坚守,真是难得,难得啊。”张清自顾自的和太子李亨介绍着驿站的基本情况。在长安出发之初,太子李亨身边还有不少他看重的人,其中就包括被其视为股肱的李泌,可昨夜的营啸哗变之后,这些人或逃散,或死于乱军之中。其实若逃走了也是一桩好事,若留下来跟着处境岌岌可危的太子,只会更加倒霉。张清与那些逃散已走的人不同,妹妹尚在太子身边,又怎么忍心抛下她独自逃亡呢?也是张清生性忠厚老实,太子李亨才愿意将其留在身边。如果像当初的韦家那般喜出风头,他只会避之唯恐不及。到了驿站之后,住宿的条件明显好了许多。李亨作为太子也分配到了一间分作里外的套房。进入房内,李亨便径自走向里间,也不等人打来热水悉数便和衣倒在了榻上。疲惫与绝望使得刚过不惑之年的他竟好似**之间老了十岁。不到一盏茶的功夫,张清的声音就从外间传了过来。“殿下,殿下可睡着了?圣人嘱咐人送来了饭食,还是先吃一些吧。”在横山时,李亨一口麦豆饭都没吃,现在若也不吃,恐怕就要饿**的肚子。此处不比长安城内的东宫,饭时不吃饭,伙房也随时准备着烤饼炖肉。李亨的胸口剧烈起伏着,显然并没有睡着。外间的张清似乎也知道李亨是清醒着的,又道:“人是铁,饭是钢,殿下多少吃上一口,喝热汤,有了力气才能撑持下去啊……”李亨仍旧没有答话,只是一直紧闭的眼睛蓦的睁开了,大颗大颗的眼泪夺眶而出。叫了几声终没有回应,张清便推开了里外间的隔门走了进来,他双手捧着一张托盘,里面放着满满一碗米饭,以及一盆带着汤汁的炖肉。霎那间,屋内肉香四溢。在逃难的路上,这已经是难得的美味佳肴,山珍海味了。只是一日夜未进水米的李亨却仍旧毫无反应。张清将食物放在了几案之上,来到李亨身前坐定。“殿下……”突然间,李亨开口问道:“张清,你大唐还有得救吗?如果秦晋不曾去了冯翊,留在长安,此时会不会是另一反光景?”这句话问的没头没脑,却又无比凄凉,自唐朝开国以来,叛乱有成百上千次,可哪一次曾出现过天子和太子如丧家之犬一般仓惶逃命的?没有,一次都没有。也难怪李亨心灰意冷,也许此时长安已经落入了安贼之手,现在两京皆以陷落,恢复局面四个字的轻巧,等到了蜀中以后,想在出来却直等于痴人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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