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1章 全文完(1/2)

邢青锋做梦了。

他梦到一个火车站,轨道上的火车像是没有尽头一样的长。

火车旁是站台,站台上竖立着一个标签,标注的东西非常模糊,突然他身前的车厢门打开,模糊的标签慢慢变为清晰——1980年。

这节车厢里是个婴儿,似乎是看到站在外面的他,笑得乐呵,邢青锋不自觉伸出手想去触碰,可却发现有一层膜挡着,让他无法逾越一步。

火车启动,又一扇车厢门停在他面前,标签变为1983年。

这次是一个大概三岁的孩童,他趴在门边眺望着什么,脸上很惶恐,想哭却又不敢哭,耳边隐约听到男女的争吵声。

不等邢青锋做反应,火车又启动了,第三节 车厢打开,标签是1985年。

这次邢青锋看到了一大片的海,在海边的一个小房子里,一个孩子怯生生从窗户探出半张脸,苍白的,瘦弱的,突然出现一只手,将那孩子强行拉了回去。

邢青锋一惊,想去阻止那只手,可车厢门猛的关闭,再次启动。

1987年。

一个男孩穿着短白衫黑色背带裤,安安静静捧着一尾婚纱裙摆,他随着这裙摆一起走上了红地毯,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,转眼到了晚上,他独自坐在陌生的房间垂泪。

1992年。

男孩和另外两个孩子一起去上学,另两个孩子坐在后车座,他坐在副驾驶位,下车时后车座的小男孩狠狠踹了他一脚,并对他做了个鬼脸,比他稍微大一点的另一个女孩对他歉意的笑笑,却什么话都没说。

1994年。

男孩变为了青少年,很是平凡的样貌,这天他起晚了点,出房间看到一家人正在餐桌上其乐融融吃饭,谁都没发现餐桌上少了一个人。

他扯出一抹微笑,又折回了房间。

1996年。

少年十六岁,他对理科很是没有天赋,只能天天跑图书馆期待勤能补拙,这天他跟平常一样出来,上面突然砸下个花盆,眼看就要落他头上,却突然被迎面而来的篮球击飞。

他慌忙抬头,瞳孔倒映出另一个少年的影子。

“小雨……”邢青锋已经知道这火车代表着什么,当看到十六岁的简雨时蓦然湿了眼眶。

他看着车厢里的少年想闯进去,却被这一层透明膜挡着,只能眼睁睁看着火车继续启动,他跟着那节车厢跑,可不管它跑得再怎么快,也只能看新的车厢停在他面前。

过去的,他永远触及不到。

1998年。

少年眉清目秀,正腼腆跟在救他的少年身后。半是仰慕半是羞涩。

救他的少年从怀里掏出一封信给他,对他说了几句什么,他便跟被钉子钉在原地一般不敢动弹,满目星辰慢慢黯淡。

2000年。

奢华的别墅院子里,一条鹅卵石小路一直穿过花园铺到别墅门口,已经是青年的少年就跪在那条小路上,天黑了天又亮了,他跪得大汗淋漓满脸苍白都不愿意起来,终于别墅大门打开,一个证件袋丢给了他。

青年面露喜色,重重磕了一个响头,拿上证件袋跌跌撞撞跑了出去,他跪得太久,凹凸不平的鹅卵石磨破了他膝盖,里面溢出鲜红的血,染红了白色运动裤,想跑又跑不快。

“小雨……”邢青锋知道青年要去做什么,想抓住他:“回来,他不值得你这么做。”

2001年

同性结婚,惨遭退学,青年将自己锁在房间里足不出户,外面是大批大批的记者,他抱膝将自己圈起来,可在门开看见他爱的人时,又立马换了张脸。

笑脸相迎,所有的苦水自己咽。

2004年。

青年已经变为了一个温和的男子,他拎着饭盒进了电梯,却在出电梯的那一刻,从虚掩的门缝看见爱人在和别人亲热。

他吓了一跳,不敢上前,提着饭盒仓皇而逃,至此再不把饭菜送上来。

2010年。

男子在家看着新闻徒然跪倒,泪流满面,空气中传来他空灵的声音:“对不起妈妈,对不起叔叔。”

同年四月,男子遭受绑架,没有人救他,他只能被迫从四楼跳下,摔断了肋骨失去了左耳听力以及右眼的视线。

“啪!”梦里邢青锋狠狠甩了自己一耳光,他质问着自己:“你怎么忍心?怎么忍心让他独自承受这样的苦?”

火车又启动了,它就是一个时光加载器,不为任何人停留也不怜悯任何一个人的忏悔。

2012年

男子捂着脸,眼神空洞,他打了电话叫人把锁给撬开,发了疯似的在路上跑,他跑到目的地,看到一堆血,从镜子中看到他爱人赶来的身影,笑得病态。

2014年

男子撕心裂肺咬了他爱人心口一块肉,爱人甩手离去后,他跪在地上用手捡着地上饭菜吃。

边吃边吐,泪眼模糊,那些他并不喜欢的东西,皆强迫自己咽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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