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驰援(1/2)

六月底的北平,虽未进入二十四节气的小暑,但已经开始膀爷满街晃悠,哪怕是到了深夜,一些较为繁华的大街地段依然颇为热闹。

大前门(正阳门)火车站一带,更是后世沦为非物质遗产保护的叫卖吆喝声此起彼伏,似乎南边打得如火如荼的战争与这儿绝缘,是另外一个世界上的事。

这只不过是表面现象。

不论坐在街边饮食摊前的食客,还是结伴夜行的人们,无不在议论打了快一个月的“中日沪宁杭战争”。

就连外东交民巷使馆区出来晃荡逛夜市的各国人员,都操着各自母语不无鄙视地嘲笑二十九军,甚至是整个中**队。

街谈巷议不尽然,却也确实有几分道理。

两国交兵,对方都打上门来,快拿下最大城市上海,直逼国都南京了,二十九军十余万之众却只能天天严阵以待,与同城驻扎的日军怒目对视,要是目光能杀人,都早就血流成河、伏尸百万了。

跟刺耳却要不了人命的议论一样,两国巡逻军人不时擦肩而过气势汹汹的蔑视举动,终究只是意气之争,而非拼命搏杀。

“哼!二十九军要是再没有动作,明天我就带人上街游行、抗议……”

街边馄饨摊小桌子前,一个平头纹身青年狠狠地将瓷碗顿下,抹着嘴义愤填膺地嚷嚷。

边上一个戴着眼镜的小个子膀爷,赶紧做个嘘声手势示意同伴住口,神色慌张地四顾一周才压低嗓门极为不满地嘀咕:“师兄,你不想活,不要拉我们大家垫背啊!麻六刚才不是说了,今晚肯定有行动……”

另几个同样光着膀子的,也是愤愤地瞪着眼珠子,嫌弃这个沉不住气的同伴。

连续几天,这群膀爷通宵照顾这处馄饨摊生意,还好卖馄饨的是个三大五粗的大老爷们,否则都要怀疑这些人居心不良有嘛企图了。

兴许已经听惯类似议论,纹身膀爷的话并未引起旁人,甚至是馄饨摊老板注意。

“行,听你的,就等这一晚,嘿,来了,真来了……”被喊作师兄的有些郁闷地作罢,两眼滴溜溜地望着编组站方向,居然真给他发现点情况。

几队明显是二十九军着装的士兵,全副武装地各自占领哨位,开始在那儿戒严。

可不止是这些荷枪实弹的基层官兵,宋哲元与在北平的二十九军高级将领,甚至抱病的张自忠都到场。

沪宁杭战端乍起之时,他们就在火上烤了。

在庐山集中国民政府军将领举办培训班的蒋委座,知晓战争在沪宁杭爆发之后,第二天便发表“庐山谈话”。

“历史”出现些改变,难不倒素有“国府文胆”之称的陈布雷,负责起草的讲话稿比起“历史上”那篇毫不逊色,甚至多了誓灭敌寇直捣国都灭亡中国之阴谋等内容。

既然起了抗战到底决心,自是调兵遣将预备开始最为拿手的“会战”,调令雪片般飞向全国各地、各派系武装军头手中。

哪怕明知鬼子有进攻沪宁杭以图恢复“满洲国”的意思,要求二十九军抽调三万余兵力南下参加会战的命令,还是第一批发出。

接到命令,宋哲元登时觉得一个头三个大。

由于需要配合中央军汤恩伯等部“维持察省治安”,确实请示了蒋委座之后再度启用孙殿英为察北保安司令,另由冯治安兼任察南保安司令,扩充了三万余人的保安队伍。

但这是什么性质的队伍,而驻平津及伪冀东国际和平自由区的四万余日军又是怎样的兵力,宋哲元及手下将领都清楚得很!

调派两部保安队伍去增援、会战,显然比借口拖延更不至于激怒蒋委座,只得一再敷衍就是不肯立即出兵。

起初还好,迟迟未动的不只是二十九军一部,军政部一日一催的急电,除了引起各界舆论声讨之外,并无“抗命不遵,军法从事”之虞。

随着当初“取得谅解”入驻察南、察北、热北的中央军一部准备南下,据说为了弥补二十九军赴援后兵力不足,二十九军上下心都凉透了!

准备打会战保卫国都,何不调回察省、热北中央军“富余”兵力?

这不是明摆着与鬼子开战了,还在玩削弱非嫡系部队的鬼把戏吗?

二十九军甘苦只有自己知,群情哗然之下不得不致电国民政府军政部,表示近日抽调部队南下参加“沪宁杭会战”,且无需劳烦察省、热北中央军到平津“协防”。

选择深夜时分,四列火车每隔二十分钟一列,拉响汽笛往天津方向去,将转上津浦路直抵沪宁杭战场。

北平有鬼子驻扎,天津亦然,难道小鬼子就肯放行?

当然肯!

不论是平津二十九军,还是察省、热南中央军想通过津浦路南下沪宁杭,鬼子概不阻拦,而且巴不得越快、越多越好。

看看四列军列开出之后戒严撤销,没有继续发车的意思,馄饨摊老板有些气恼地跟一个卖香烟的矮个子嘀咕:“马拉巴子,咋就去这么点儿?”

“一车少说两千,四车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