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0章(1/2)

宋绯抵达阿姆斯特丹的时候是下午,稍作休息,便被钟时暮带出去吃饭。

这次出行,全程只有他们两人。

冬天并不是出游的好季节,虽然没有陵州那样冷,但走在街上还是会有凉意悄然袭来。宋绯不由裹紧大衣,没走几步,却见钟时暮对自己说了声“稍等”,便往街边走去,不多时又折回来,手里拿了顶毛线帽子。

“戴好。”他言简意赅,直接上手。

柔软将脑袋结结实实罩住,屏障坚实又温暖。

稍晚出了餐厅,整座城市雨雾朦朦。

宋绯扣紧帽子,扭头看钟时暮。雨丝不留情面地溅上他脸颊,很快溅染了水气,可他恍若未觉,径自走了几步后,才感受到她的目光,看过来:“怎么了?”

宋绯:“当心生病。”

他只是摇头,不说话。

宋绯莫名有种感觉,仿佛钟时暮自踏入阿姆斯特丹以来,周身气氛便染上了不自知的沉郁。

是因为这座城市吗?

宋绯不知从何问起,在经过一排高悬的装饰灯下面时,突然拉住他胳膊。

“你等等。”她匆匆说完,转身就跑,不多时回来,手里多了顶与自己头上如初一辙的毛线帽子。

“给。”宋绯递给他,末了补充,“我是怕你着凉。”

她说的是真心话,可钟时暮却没有动,黑漆漆的眼睛直盯着她,除了愈浓的墨色,辨不出任何别的情绪。

“钟时暮?”宋绯疑惑,把帽子往他手里塞了塞。

就在这个时候,一辆飞驰的摩托擦过街边,溅起接连不断的水花,钟时暮仿佛一下子惊醒,身后手揽住宋绯的腰,将人往自己身边轻轻一带。

旋转之间,霓虹倾泻一地,而此情此景中,她眼里有异国的风景,也有异国的他。

此后几天,他们在阿姆斯特丹闲逛,直到十二月二十四日。

这天阵雨,早上起床后,宋绯就把带的长柄伞拿出来,不过钟时暮没给她机会,等在酒店餐厅碰头吃完早餐,直接把人带到了运河边上。

“坐船?”宋绯脱口,眼睛不自觉地打量了一下钟时暮。

一身黑色正装,结果告诉她是来看运河?

相较宋绯的惊诧,钟时暮则平静地嗯了声,拉她上去。

游船只有顶棚遮挡,刚开出一小会,雨点便劈里啪啦地砸下来。

宋绯正用游船自带的耳机听导览,一时间被打扰得完全听不清,只好悻悻把耳机摘下。她抬头看对面,钟时暮靠着椅背,头微微偏过,沉默地看向外面。

宋绯也跟着扭头。

阴沉的天幕之下,桥梁横贯,冷色森然。

她看了会觉得无聊,瞟到一边船屋,对窗户边的花花草草起了兴趣,片刻后突然问:“现在里面也能住人?”

钟时暮看过来:“一直可以。”

“有点想试。”宋绯满眼憧憬,撑着头道,“你知道吗,我一直很好奇这里。”

“这里?”

“嗯,以前看过一部007,邦德就在这条河上开船追击别人。”她说着,忍不住笑,“是不是很奇怪的记忆点?”

“不是。”钟时暮摇头,可手敲了下隔开两人的桌面,“不过,你会不习惯。”

“说的好像我住过一样。”

他似乎蜷了下手指,微微垂眼,片刻后才淡声道:“我住过。”

钟时暮说话间,雨渐渐停下。

耳机的导览声音重新清晰,是字正腔圆的普通话。

可宋绯已经无暇顾及。

她盯着他,思绪溜回到早上起床的时候。这里天亮的晚,她睁着眼,辨不出外面时间,只好走去窗边。

雨帘稀薄,街景朦胧,但随着附近接连传来自行车的叮铃声响,笼罩于眼前的帷幔终于被缓缓掀开。

一如现在。

宋绯定了定神:“你在……阿姆斯特丹待过?”

“嗯。”

她追问:“读书?工作?还是……”

钟时暮抬起眼:“只是生活。”

宋绯被他眼中冷光弄得一愣,张口结舌得说不出话,却见对面猝然一笑:“知道hong灯区吗?”

她的脑中轰然炸开,所有念头奔向一个骇人的答案。

“你同意跟我来,不就是为了知道这个吗?”他凑近,露出白牙一角,“那是我妈妈工作的地方,也是我长大的地方。”

话音落时,雨水又一次倾泻如注。

而宋绯,愣愣地说不出话。

运河之行在沉默里接近尾声。

上岸后,钟时暮本来想把宋绯送去女王百货逛街,可宋绯果断拒绝。没办法,他只能把人带去目的地——

nieuweooster,荷兰最大的公墓。

骨灰安置地将隔绝做到了极致,走进去,除了头顶大敞的天色外,周围便只有白色的水磨石墙,寂寂无声处,在其间行走都得小心翼翼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