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3.造船(1/2)

天启元年九月的时候,漳州月港,新任的提举月港太监就飞快地到任。

这位刘顺刘公公,到任后既不收礼,也不插手文官对月港的管理,大伙都说这位刘公公是被皇帝吓傻。

刘顺会这么老实,当然是被皇帝吓的,在路上的时候,皇帝就时不时地传信敲打他,让他明白自己被人盯着在,他哪里还敢动什么手脚。

皇帝给他的任务很简单,到了明年开春的时候,他要见到一批的福船被送到东江镇手里,并把一大批善于造船的工匠送到登州去。顺带着,要他在闽省办一个造船厂起来,今后将会陆续有人手调过来,对闽省的造船业进行大改造。

联系福建的船厂的同时,刘公公也没闲着,直接给地方官发下了皇帝下的中旨,要求征发一批坐班匠,要熟练大匠若干,然后剩下的只在家中有两子以上的征一子,只要未婚的。

对中旨,有气节的肯定是不会同意的,不过闽省的这些官显然都没有什么节操。

不过上百船匠而已,皇上跟前的大红人刘公公有命,哪里能不满足。

一阵鸡飞狗跳之下,很快官差们将强征了一百二十多名工匠,而且都没打什么折扣。

听闻家中人被征发为坐班匠,闽省一带的匠户家庭,被官差征了役的,个个都是愁眉苦脸的,感觉天都要塌下来。

从前官府征发轮班匠服役的记忆,在这些匠户家庭可没有断绝,谁也都知道那住坐匠待遇也好不到哪里去,而且算是一辈子卖给官府了,和奴隶也没什么大差别。

没多久,刘公公就带着人一家一家的走访,逐家安抚,给予安家银子,对不按条件征人的,统统放回。

“你等都不必忧心,圣天子何曾亏待过匠人?不信的去打听打听,各处作坊里都有封了锦衣卫镇抚官的,虽只有从六品,可那也是有了官身,这般大的恩典,可是几辈子都修不来的福气。便是没那大本事,只要好生做事,要不了多久便能除了匠籍哩。宫里的住坐匠,如今每月都是包吃,最少的都能拿一两银子。待表现好,在鲁省那边还可以娶上媳妇哩。”

这样的劝说,加上每人十两银子的安家费,很快就将被征匠户家庭的顾虑打消了一些。

这是给普通匠人的待遇,至于大匠那,说辞是差不多,只是待遇要比他们在私人船厂高一点点,还是直接将人的一家子打包,全部带走。

至于不想走的,对不起,刘公公没那个时间和人讲道理,内廷里的人霸道惯了,不想走也得走。

很快,这些匠人,就被刘公公打包,在朝廷征调的三千援辽水师部队押送下,直航登州。

很快的,除开少数,各船厂的人都来见刘公公了,不过规模大一点的,都只说他们没多少船,最多卖一艘给刘公公。

见了几位船厂的管事后,刘公公也变得有些烦躁,不过还是耐着性子见了最后一批。

一位曾姓的船厂商人小心翼翼地陪着笑脸问道:“刘公公,不知召小人来,是有何事?”

“咱家找你,当然是问船的事。”

说着,刘公公就丢出了一张纸,上面都是各种船只的价格。

“可是这个价?”

“刘公公明察秋毫,都是这个价。”

刘顺点了点头,就甩出了一大堆的银子。

“手头上有多少好用的旧船,能造多少新船,几时能造好,都报上来。旧船验了货后给银子,买新船的规矩咱家也懂,定金都是按规矩给,不会少了你一个铜子。”

商人闻言,心内却是有些忐忑,和太监做生意,就怕人不给钱。宦官们霸道惯了,商人们都怕。

“怎么?信不过咱家?”

“不敢,不敢。小的哪里敢信不过公公。”

“咱家知晓你有顾忌,不过你放心,去打听打听,内廷在外边做事的,敢不守规矩的都是个什么下场。实话说,钱咱家当然喜欢,不过,这要银子不要脑袋的事,咱家还不敢做。”

商人闻言连连点头称是,他也是看过邸报的,知道少年天子把内廷大大地整肃了一番,传闻这些阉人收敛了不少,心内也算是多少得到了一点安慰。他们曾家就一个举人罩着,就是这刘公公真要少给不给,他们也没有多少办法。

“咱家此番办差,可是奉了皇命,你可不要偷工减料以次充好糊弄本监。”

说着刘公公指了指自己身边的几个人。

“这几个都是跑海的老手,从登莱沈总兵那儿调来的,你若是有欺瞒,可是吃不了兜着走。”

“不敢,不敢。小的哪敢欺瞒刘公公。”

对刘公公大肆买船的行为,福建地方的官绅们自然是议论纷纷,不少人都认为,这刘公公怕不是也要插手贸易。大伙都当这刘公公是傻的,没有信得过,又能打的人,还想出海做买卖怕不是疯了。就算能招募到人出海,那些海主们也很快就会教公公做人。

到时候,少不得又要闹出一堆的麻烦事。

同样的事情,也发生在粤省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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