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血色婚礼(2/3)


不多时,寝卧里便充斥着不堪入耳的嘶喊声,与外面风雪的声音交杂在一起,肮脏得很。

唐婴宁想起身来喝止他们,可她却好像发不出声音来,眼皮也越来越沉

直到她再次昏睡了过去,什么都没再看见。

冬日里的雪就这么下了一夜,到了第二天清晨。

唐婴宁觉得似乎有一只柔软的小手在探她的额头。

她下意识地念了一句:“姨娘”

借着昏黄的烛火,她似乎瞧见来人是个清丽秀美的女子,穿着一身水蓝色的锦缎衣裳,细嗓音泼辣地说:

“宁姐儿怎么烧成这样了?姨娘来看看”

那是她父亲的妾室赵姨娘,这么些年总是爱管教她,可又总是护着她。

等等赵姨娘。

像是一股滔天巨浪向她席卷而来,将她砸了个透心凉。

赵姨娘已经死了!她几天前就死了!

一想起那血淋淋的场面,唐婴宁猛地睁开一双眼睛,整张苍白的脸上布满了汗水,顺着她乌黑的发丝滑落下来。

坐在她床前的哪有什么赵姨娘,而是个小男孩。

是赵姨娘生的小儿子,她的庶弟唐婴韶。

唐婴宁试探着用沙哑的声音问:

“韶哥儿?”

唐婴韶穿着一身儿单薄的素服,眼圈儿红红的,干瘦得不成样子。

他手里小心翼翼地端着个盘子,里面摆了两样儿点心。

他咽了咽口水,小手捏起一块来送到唐婴宁唇边:

“姐姐吃。”

唐婴宁听了,泪珠儿险些掉下来。

自从赵姨娘也被金氏打死之后,他们姐弟俩便彻底没了依靠。

她知道就这一盘点心,还是韶哥儿省下来给她的。

她伸手推了推,哄着韶哥儿说:

“你吃,姐不饿。”

她一碰到唐婴韶,却让那小手滚烫的灼热感吓了一跳。

再一看他,一张小脸红扑扑的,眼睛也燃着血红。

唐婴宁大惊,一边伸手探上他的额头,一边问:

“是不是不舒服?”

韶哥儿无力地点了点头,手中盘子一松,点心七零八落地掉在她床榻上,小小的身子也直直地栽了下去。

唐婴宁惊呼了一声,又伸手轻轻扒开他的眼角看了看,又探了脉搏。

随着那脉搏微弱的跳动,她的心渐渐变得冰冷了起来

这是瘟疫。

毫无回天之力的瘟疫。

听见了她的呼喊,菊香衣衫不整地推门进来,一脸厌弃地往里面扫了一眼:

“喊什么?我说主子,今儿可是大喜的日子,您可得消停点。”

唐婴宁一愣:

“什么大喜的日子?”

菊香的脸上带了一丝嘲讽:

“今日可是忠肃侯和二小姐的好日子,您可别闹了,当心惹得主母不快。”

她脑中嗡地一声,眼前忽地浮现那个温润清雅的男子,站在漫山遍野的梨花下笑着朝她说:

“原来是唐门大小姐,楚昭失礼了。”

那时的场景还历历在目,可是她如今来不及想那些,只顾着哀求菊香:

“韶哥儿病了,你去求求父亲,接他去医堂”

还没等她说完,菊香毫不留情地截断了她的话:

“主子,侯爷这会可顾不上这些,您还是等二小姐礼成再说罢。”

说完,菊香便拢上了房门,扭着腰回去找自己的情夫。

唐婴宁看着床榻上躺着不动弹的弟弟,一咬牙撑着身子起来,将他背起来往外走。

她一推开门,风雪便鱼贯而入,吹得她几乎要摔倒在地。

可她还不能倒下,她背上还有弟弟要凭着她活下去。

唐婴宁咬着牙,一步一步地往外面走。

她自己还发着高烧,迷迷糊糊地呢喃着哄他:

“韶哥儿乖,姐带你去医堂”

她身上就一身单薄的素衣,唯一的斗篷裹在了唐婴韶身上。

一阵又一阵的冷风刮过来,她不住地打颤,几乎走不稳路。

到最后,再凌冽的风刮在她身上似乎都没了知觉,她只知道一步一步往前走,不断地念着“韶哥儿”。

整个唐门就像是陷入死寂了一般,一路上也见不到人。

可是越往前院走,越能听见一阵锣鼓喧天的声音。

满眼的大红色和嘈杂声唐婴宁的神识逐渐清醒,她大喘着气,背着肩上的小孩不顾一切地冲进人群里。

没人能想到昨天还垂危的她能跑到前院来,等到想拦下的时候已经晚了。

她踉踉跄跄地阻断了新人出府的路。那一身素白的孝服,在这喜庆的场合里显得格外扎眼。

金氏一眼看见她,倒抽了一口凉气,尖锐的声音立刻喊了起来:

“谁让她来的,快拉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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