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被开(1/2)

第二天上班,姓赵的那狗东西果然开始找茬。

"阿强!你他妈螺丝拧歪了!"

"阿强!动作这么慢,没吃饭啊?"

"阿强!这批货返工!"

一上午,整个车间就听见他在那儿吼。阿强跟个受气包似的,弓着背不停点头哈腰:"是是是,我马上改..."

我冷眼旁观,拳头在台子底下攥得死紧。

中午吃完饭回来,赵组长的更来劲了。他晃到阿强身后,突然抬手"啪"地拍了阿强后脑勺一下:"死娘炮,干活利索点!"

这一巴掌不重,但侮辱性极强。阿强一个趔趄,手里的螺丝刀"当啷"掉在地上。

我"腾"地站起来,台子被我撞得"哐当"一声响:"姓赵的,你说就说,别他妈动手动脚!"

整个车间瞬间安静了。

赵组长愣了一下,显然没想到我会出头。他转过身,眯着眼睛打量我:"哟呵,小逼崽子长能耐了?"

我直勾勾盯着他。这货虽然是北方人,长得五大三粗,但我这两个月被张姐的伙食喂得蹭蹭长个,站起来都快一米职食堂。张姐正在后厨削土豆,围裙上沾满了泥点子。

"姐。"我喊了一声,把阿强给的那包红双喜塞进她围裙口袋。

张姐抬头一看我脸上的伤,手里的削皮刀"当啷"掉在地上:"哎哟!你这脸咋回事?"

"跟组长干了一架,被开除了。"我咧嘴一笑,结果扯到伤口,疼得直抽气。

张姐气得直戳我脑门:"你这臭小子!出来打工不老实点,还敢跟组长打架?"她一边骂一边从兜里掏出红花油,"等着,我给你擦擦。"

我乖乖站着让她擦药。张姐的手很粗糙,但动作很轻:"我老公在附近电子厂上班,他们那边最近好像要招人,要不我帮你问问?"

"不用了姐。"我摇摇头,"我想先看看再说。"

张姐叹了口气,把红花油塞进我手里:"拿着,晚上再擦一次。"

我攥着那瓶红花油,喉咙突然有点发紧:"姐,这两个月多谢你照顾。以后我有能力了,肯定报答你。"

"行啦臭小子!"张姐摆摆手,"你以后做事别那么冲动就行了。"

回到大姐的出租屋,推开门就看见大姐正蹲在煤炉前炒菜。

"回来啦?"大姐头也不回,"洗手吃饭。"

"姐,我被开除了。"

大姐的锅铲顿了一下,然后继续翻炒:"哦。"

我有点懵:"就这?你不骂我?"

大姐把菜盛到盘子里,这才转过身:"骂你有用吗?"她指了指我的脸,"打赢还是打输?"

"那必须的!"我顿时来劲了,"那狗日的鼻子都被我打歪了!"

大姐"噗嗤"一声笑了:"行,没给老张家丢人。先吃饭,明天我带你去别的厂看看。"

我愣住了:"姐...你早就知道我会被开除?"

大姐把饭碗重重往我面前一放:"你是我弟,我还能不了解你?"

我把工资数了三遍,算上今天结的,两个月一共攒下八百块钱。

"姐,这个给你。"我抽出五百块拍在桌上,"寄回家给老爹。"

大姐正在洗碗,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:"你全给我,自己咋办?"

"我还有三百。"我拍了拍裤兜,"够用了。"

大姐擦干手,拿起钱数了数,突然叹了口气:"阿辰,你明天跟我去新厂报到吧。"

我摇摇头:"姐,我不想进厂了。"

"啥?"大姐猛地抬头,"那你干啥?"

"我想先看看。"实在找不到事情做,我就回老家种田。"

大姐急了,一把拽住我胳膊:"你疯啦?种田能挣几个钱?"

"至少不用受人气!"我甩开她的手,"在厂里,组长能随便打你,线长能随便骂你,连他妈保安都能对你呼来喝去!"

大姐不说话了,只是盯着我看。煤炉上的水壶"呜呜"响着,蒸汽把她的脸熏得模糊不清。

"姐,你知道我为啥打架吗?"我声音低了下来,"那狗日的骂阿强是'死娘炮',还扇他后脑勺。"

大姐沉默了一会儿,:"随你吧。不过我可警告你。"

她指着我的鼻子:"要是月底还找不到活干,就给我老老实实进厂!"

"知道啦!"我咧嘴一笑,"那我这段时间住你这儿啊!"

大姐抄起抹布砸我:"一个月交一百块伙食费!"

"成交!"

大姐把抹布往煤炉边一扔,冲着里屋喊:"李娜!我弟在这住段时间,方便不?"

里屋门帘一掀,走出个二十岁左右的姑娘。她扎着高马尾,发梢还滴着水珠,显然是刚洗过澡。一张瓜子脸白净秀气,眼睛大而明亮,鼻梁高挺,嘴唇薄而红润。虽然穿着印着"泰美玩具厂"字样的旧工服,但掩不住她苗条的身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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