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四十一章 是一等天子命来了!(1/3)
子时将至,接天塔底层的大门缓缓开启,青铜巨钟轰然鸣响。那声音如裂地脉,震得整座丰都鬼国的青石板路都在微微颤动。阴风卷起纸钱灰烬,在空中旋成无数细小漩涡,仿佛有万千亡魂正从四面八方涌来,争睹这一场百年难遇的登塔之局。
柳焕立于塔前,双目赤红,额角青筋暴跳。他自八生石归来后便再未言语,只是死死攥着一截断裂的玉符??那是他早年拜入牵机门时,由祖师亲手所赐的入门信物,如今却已从中裂开,似预示命途断绝。可他非但不惧,反而笑得癫狂:“断得好!断了旧命,才好迎新天!”
姜异站在他身侧,心头沉如压山。他知道柳焕看到了什么,也明白那一眼未来究竟意味着何等惊怖的真相。可越是知晓内情,便越觉无力。这哪里是一场招婿?分明是命格相噬、因果环扣的杀劫!黄子尚不过是饵,而真正被钓者,正是柳焕自己。
“走。”柳焕忽然开口,声音沙哑如锈铁摩擦,“今夜之后,要么我登顶为尊,要么魂飞魄散。”
两人并肩踏入塔门。
塔内无光,唯有壁上镶嵌的百颗幽冥珠散发出惨绿微芒,照得人影扭曲如鬼。第一层空旷如墓室,中央立着一面巨大铜镜,镜面蒙尘,却隐隐浮现出一行血字:
**“照见本心者,方可登阶。”**
姜异眉头一皱,正欲细看,忽听身后“砰”地一声,塔门竟自行闭合,再不见踪影。与此同时,铜镜骤然亮起,镜中景象变幻不定??先是柳焕幼年跪拜祠堂的画面,继而转为他在赤焰峰下割喉同门、夺功焚尸的血腥场景,最后定格在他吞食“道参”那一刻,脑神暴涨,元关炸裂,一道金芒自天灵冲出,直贯九霄!
“原来如此……”姜异低语,“此镜不照形貌,专摄心魔。”
话音未落,镜中突然浮现另一幕:黄子尚立于祭坛之上,手中捧着一枚漆黑心脏,轻轻放入一个女子胸膛。那女子缓缓睁眼,眸光如渊,正是传说中的娘娘。而她睁开眼的第一瞬,竟轻声唤道:“尚郎……你终于来了。”
姜异心头剧震。这不是柳焕的过去,也不是他的未来,而是……黄子尚的命轨!
“不对!”他猛然醒悟,“黄子尚根本不是窃取命格之人,他是被选中的容器!真正的‘日月天子命’并非属于某一人,而是需二人共承??一主阳,一主阴;一日照,一月映。柳焕与黄子尚,本就是同一命格的两半!”
可若真是如此,那康真人所言“除之”,岂非自毁根基?
电光火石间,姜异终于窥得一丝天机??有人在刻意误导!有人不想让这对命格重聚!
“掌门!”他急声喝道,“不可登塔!这是陷阱!你若杀了黄子尚,便是亲手斩断自身命途!”
柳焕却恍若未闻,目光死死盯着铜镜中那对男女相视而笑的画面,怒吼道:“放屁!我柳焕一生忍辱负重,何时轮到一个庶出贱种代我享福?!我要的,从来就不是共掌天下,而是独尊!”
说罢,他猛然抬手,一道土木灵机化作巨拳,狠狠砸向铜镜!
“轰??!”
镜面炸裂,碎片四溅。每一片碎镜落地,竟都化作一口黑棺,棺盖自动掀开,爬出一个个与柳焕容貌相同的尸傀,手持利刃,齐齐扑来!
“心魔现形!”姜异大惊,拔剑疾斩,剑光如练,将三具尸傀劈成两半。可那些尸体落地后又迅速重组,源源不断,仿佛无穷无尽。
柳焕却不闪不避,任由一具尸傀刺穿肩膀,鲜血喷涌之际,他反而仰天狂笑:“痛快!这才是真实的我!杀人夺运,踩骨成梯,有何不可?!你们都说我该愧对发妻、愧对植儿,可谁来问我柳焕,可曾被人愧过一次?!”
他体内灵机轰然爆发,练气十二重的修为尽数催动,脑神凝如实质,在头顶凝聚成一颗浑圆泥丸,放出淡淡金光。那些尸傀触之即溃,化为黑烟消散。
“破!”柳焕怒喝一声,脚下地面龟裂,一根粗壮根须破土而出,缠住剩余尸傀,尽数绞碎。
铜镜虽毁,通往第二层的阶梯却已显现。柳焕拖着伤躯,一步步踏上台阶,身影决绝。
姜异咬牙跟上。他知道劝不动,便只能护到底。
第二层更为诡异。整层空间倒悬如井,众人脚踏天花板,下方反倒是万丈深渊,隐约可见无数修士残魂在其中沉浮哀嚎。空中漂浮着数百枚玉简,每一枚皆刻有一问:
**“你可曾为求长生,弑亲杀友?”**
**“你可愿舍弃所有牵挂,只为一步登天?”**
**“若得大道,宁负苍生,还是宁负己心?”**
玉简随风飘荡,触之即燃。一名早先抵达的散修伸手去抓,刚念出第一问的答案:“我愿弑亲!”话音未落,整个人便化作灰烬,连元神都没逃出。
“以言证道,答错即死。”姜异瞳孔紧缩,“这些不是考验,是诛心之刑。”
柳焕冷笑:“既然如此,我便不说。”
他闭口不言,径直穿过玉简阵列。然而就在他即将触及第三层入口时,空中最后一枚玉简忽然爆发出刺目血光,自动展开,浮现一行新字:
**“柳焕,你若真心求道,为何迟迟不肯承认??你嫉妒的,从来不是黄子尚,而是那个本该成为天子命之人的你自己?”**
柳焕脚步猛然顿住。
他脸色瞬间苍白,额头冷汗涔涔而下。
“闭嘴……”他喃喃。
**“你恨他能轻易获得娘娘垂青,恨他不必经历你的苦难就能登顶,可你忘了??他曾是你舍弃的一部分。是你当年为保性命,自愿割出的命魂!”**
“住口!!”柳焕怒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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