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一章、过半年(1/3)

转眼就快到七月份了,夏天也来了。一到夏天,我便懒洋洋地不想动弹,最好躺在凉席上,舒舒服服地啃着西瓜,惬意地打瞌睡。由此姐姐嘲笑我是条蛇——夏眠。然而夏眠期短的可怜,差不多暑假刚刚开始,这条蛇就得为何氏一家上下五口准备过半年时的大小杂务。而且今年我已经从大学毕业了,在暂时没有找工作的情况下,暴横的姐姐更是威胁说:“死蛇,马上就快嫁人了,所以我给你个机会,好好锻炼锻炼,家务活都交给你,省的出嫁之后夫家骂我们何家的女人不会干活!”

原本作为女儿中的老二是不必费这些心思的,但是家中爸爸常年累月在外忙于工作,几乎只有大小两个除夕夜才可回来;妈妈是个除了生孩子以外什么都不会干的女人;而理应负起责任的长女体弱多病,现在才刚刚复原,所以担子一下子压在我的肩上。好像从八岁起我就是当家之人。我的童年,可怜啊!

所谓过半年,是越州地区独特的风俗。这里的人们,多半是在唐朝安史之乱的时候,从北方关中陇右地区迁徙过来的遗民后代。当年为了躲避战火,我们的先祖放弃祖祖辈辈生活居住的地方,携儿带女,捧在祖先的灵位,千里迢迢奔往尚未荒蛮之地的南方,寻找梦中的桃花源。一路上,他们披荆斩棘,跋涉上千里,很多的亲朋好友,都留在了路上的坟头里,只能带走一丝发髻。当他们来到如画一般美丽的越州时,感动的泪水都流淌下来,终于能够生活在和平的世界里了。为了庆祝新生,也为了祭奠死去的亲友,他们决定过一个节,好好开心一下。但是来到的那段日子,正是七月份,没有什么重大的节日,有人就动脑筋说道:“七月初一,不就是半年吗?我们就半年就是小年,我们就庆祝过半年,七月初一,就是半年的正月初一!”

于是,风俗就这么流传了下来。半年成了一个仅次于春节的重大节日。当年家家户户都要团聚在一起吃饭,享受家的幸福。

今年全家决定在越东老家荷田居过半年,以往是在西邯城区贺岁,然后马上赶到老家来扫墓祭拜、拜访亲眷。今年因为箴言和他奶奶是和我们一起贺岁,索性全家一起来到老家。之前,预定嫁人后居住在荷田居里,于是我和姐姐先回家一次,合力收拾屋子,整理物品打包回去,顺便把妈妈这个娇娇弱弱的女子一同携回。

回顾我和姐姐共同的房间,想想住了十几年,真是有些舍不得,睹物思情,捏起每一样物品拿在手里都细细抚摸一番,少女时代诸般趣事涌上心头。姐姐忙个不停,翻出了很多之前以为失踪的东西,都藏在我们想不到的角落里面。见我不动偷懒,冲着我叫道:“懒蛇,给我干活,不然有你好看哩!嗯,这是什么东西?”

姐姐掏出一面月牙状铜片,翻转打量,然后递给我。我拿过手里,细细端详,这是一面铜镜的残骸,样式古朴,历经千年的岁月洗礼,一面依旧光滑如镜,隐隐映出人像;另一面纹路细腻,做工精致。

我回起往事,似乎是在少女时期,我常与女伴们同游越东月亮湖,当是时,湖岸绿树成荫,微风习习,宁静中透着妖异的色彩;湖水清澈,沙石松软,赤足踏之,极为舒服。我见湖水浅处,有物件在阳光照射下熠熠发亮,踏水拣来,便是此铜镜。有女伴笑曰:“听说,将铜镜致于水底,午夜里可以看到自己的夫婿是何人?”

少女的情怀总是浪漫、憧憬,我偷偷想预知未来,半夜里起来,打盆水,借着月光,手捧镜片贴在胸口,暗暗祈祷:“镜子啊!你会给我带来什么期望呢?”

我看见了,在淡淡的月色中,朦朦胧胧地显出一张男人的脸庞,颇是英俊。难道,他是我未来的夫婿?只是年月已久,记不起究竟是否真实了。不过我却被姐妹们逮住,恶狠狠地被嘲笑一番。想到此刻,唇边微微露出微笑,纵然仅是一件废物,我也收拾在身边,权做玩闹。

我们收拾了家么,携妈妈回荷田居看女婿,小妹何杨磨蹭到六月廿七才过来。说起我们三姐妹,我就觉得对不起小妹何杨。因为姐姐体弱多病,而妈妈则是个无用的妇人,我小小年纪开始学着担起当家的责任。妹妹诞下后,我忙于照顾姐姐和家庭,实在分身乏力,只好把妹妹托给表哥陈鸣寄养。待到妹妹长到能照顾自己的年龄,回家之后全家人大吃一惊。妹妹着一身男装,理了个短发头,活脱脱的一个假小子。唉,妹妹好好有大榜样叶子姐不学,偏偏尽得表哥的真传,除了喝酒以外,当然后来喝酒传给了姐姐,这是我想不到的。

当然我不是说表哥的不好。表哥其人才华横溢,智商极高,又擅长一身近身格斗,十足的好男子。但是妹妹一介女孩子不象话了。虽说后来在我和姐姐的合力之下,加上长大,女孩的特征和性格显出来,终于有所收敛,肯乖乖地穿上裙子。不妙的是一旦遇上什么紧急情况,恶性流露出来。唉,要是真是男孩我倒不必担心,偏偏是女的。

而且由于长时间没有生活在一起,待她回来已经读初中,上的是寄宿制学校,见面机会少,我们姐妹之间应该好好地交流交流感情。我和姐姐不必多说了,从小吃住浴眠皆是在一起,共同生活了二十多年,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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