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若麒监军宁远城 多尔衮袭击笔架山(二)(1/3)
袁崇焕被磔于西市,兄弟妻子流放三千里,抄沒家产,实在是万劫不复。洪承畴惊恐不已,饶是炎热天气,兀自感到一阵寒意自心底升起,浑身微颤,一时不知如何辩驳。一个十**岁、面目姣好的亲随掀帘子进來,影子似地一闪,步态轻盈地将一件葛袍披到他背上,随即退下。
张若麒笑道:“大人总督三军,带家眷也好侍奉起居饮食,何必自苦若此?”
“老母在堂,我身为人子,多年尽忠为国事奔波,只好留拙荆在老家侍奉左右。方才那亲随金升跟了我多年,聪慧机灵,善解人意,有他伺候也是一样。”洪承畴慨叹道:“银台,我心中何尝不想早点打好这一仗,又何尝不想毕其功于一役,凯旋回师?自辽东用兵以來,都败在轻敌冒进上,志在必得却侥幸用兵,犯险而行。万历四十六年兵败萨尔浒,十万大军死伤过半。前车之鉴令人生畏,朝廷实在是赢得起输不起了。我之所以持重进军,坚守宁远,为的是不战则已,战则必胜。一则避敌锋芒,拼耗财力,关外物产不如中原富足,俟其财物匮乏之时,清人势必厌战,内乱自生。二则与锦州成犄角之势,相互呼应。祖大寿來信说城中粮草足足可以支撑半年,不必急于进兵解围。不出半年,东虏势必粮草匮乏,难以为继,朝鲜也已尽其所有,再也拿不出东西供给皇太极。东虏不战自退,那时我军乘势追袭,全力出击,辽东恢复指日可待。”
洪承畴喝了一口凉茶,接着说:“你是奉旨监军,有密奏之权,我担心你我意见不合,事事异心,一军两帅,最是兵家大忌。十三万大军窝在宁远弹丸之地,每日耗费军资数以万计,战不能战,不战又无法向皇上交待,我也不愿拖得太久,不然言官们的唾沫星子也把我淹死了。我一年以來,所耿耿于怀者无非朝廷封疆安危。辽东战局最宜持久消耗,不宜速战。如今大起关内精锐,实在是孤注一掷,冒险得很呀!不必说流贼乘机喘息,万一有什么差池,不惟辽东无兵固守,连关内也岌岌可危。不必说我半生英名付之东流,实在沒脸面再见故国父老,再见皇上。从万历末年以來,出外的督师大臣沒有一个有好下场的,于公于私,不可不慎重。”洪承畴摸了摸袖中的圣谕,脸上仍存疑虑之色。
张若麒见他脸上变色,知道已具火候,接着劝道:“督师久经沙场,征战之事本不容我轻置一喙,只是我担心督师明于辽东而昧于朝堂,功成易而身退难呀!””
洪承畴沉闷半晌,拱手道:“银台,只有进兵一条路么?”
“不错!督台进兵或有生机,若执意坚守,怕只剩一条死路了。”
“哪里有什么生路?进兵也是一条死路!”洪承畴苦笑数声,仰天长叹,良久无语。金升又掀帘进來,说道:“酒宴备好了,大人们都在等老爷开宴呢!”
洪承畴起身道:“银台,慢待了!”与张若麒一前一后走出书房,他担心张若麒自恃本兵心腹,只想着如何讨好陈新甲,不以大局为重,但又暗自庆幸张若麒毕竟不是太监,或许尚可共事,那些朝局多是实情,算是推心置腹。他最担心的还是皇上凭一些塘报、一些奏章、锦衣卫的一些刺探,遥控于数千里之外,自己动辄得咎,难措手足,不能见机而作。
一夜斟酌,洪承畴拿定主意,留张若麒宁远,调度粮草,将粮草马匹等辎重屯在离锦州七十里外的塔山之峰笔架山,命杨国柱率兵六万为先锋,亲统大队随后,驻扎在高桥和松山一带,命军卒掘壕立寨,步步为营,且战且守,缓缓向锦州进逼。在乳峰山、松山城之间挖出一道壕沟,连绵立下七座大营,中军在松山城北乳峰山扎营,精锐骑兵分驻山的东西北三面。清军主帅睿亲王多尔衮见明朝大军已到,飞报盛京,请求援助。皇太极大惊,命郑亲王济尔哈朗回盛京留守,调集满蒙才出众,又颇有韬略,他总督三秦,屡建奇功,在明朝极有声望。朕前日病中召问耿仲明、尚可喜,他们都言此人有经天纬地之才,对他极为佩服,提醒朕小心对付,切不可掉以轻心。朕深知此次决战关系重大,若坐镇盛京,你们遇事往來请旨,势必拖延时日,贻误战机,不如朕亲临指挥,临机决断。”
阿济格、多铎见皇太极考虑事情远为周全,暗自感佩,羞愧而退。庄妃扶皇太极躺下,一边为他把扇,一边细声问道:“陛下,那洪承畴果然那样厉害么?”
皇太极握着庄妃的小手,双眼出神道:“耿、尚二将既然如此说,决非虚言。朕自十五岁跟随父汗四处征战,深知将在谋而不在勇。耿、尚二将归顺我大清已久,朕怕他们所知不多,洪承畴恐有过之而无不及,明朝十三万人马不可怕,可怕的是洪承畴一人!此人如能归降,朕无异猛虎添翼,必能早定中原,一统天下。”
庄妃心下不住疑惑,世上果真有如此厉害的人物?还要再问,见皇太极神色飞扬,一副君临天下的样子,怕他极度兴奋,过于耗神,柔柔地说:“陛下还是早些歇息,明日还要动身呢!”
皇太极见庄妃神色略显憔悴,爱抚地说道:“这几日辛苦你了,面容也清减不少。”
庄妃微笑道:“陛下为何对臣妾客套起來了,这是臣妾的本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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