9暧昧的种子

死的是独孤方。

神像碎裂,他就被挂在半空中,身上血迹还没有干,一对判官笔从他胸膛上穿过去,将他活生生地钉在那里,判官笔上飘扬着两条招魂幡一样的黄麻布。

这死人明摆着是给陆小凤他们看的。

明晃晃的威胁。

但陆小凤已顾不上这些了,因为白弦发现了一个大秘密。

夜已黯淡,星光给树影披上一层薄纱。

耽搁得太晚,他们只得住在这山村野店里。这里自然没什么好酒,也没什么好菜,所幸牛肉还是足的。

陆小凤叫了两斤牛肉、三壶好酒,就迫不及待道:“你发现了什么?”

他们选的位子很偏僻,离柜台和小二都很远,此时夜深人静,店里除了他们也没有别的食客了,但陆小凤还是做贼一样不着痕迹地打量了四周,压低了嗓音。

白弦只说了一句话:“上官飞燕和丹凤公主同是一个人。”

这句话的信息量略大,陆小凤半晌才反应过来,神情凝重:“你确定?”

白弦点头:“百分之百确定。”他解释道:“在百花楼的时候,我就让蛊虫记下了丹凤公主和上官雪儿的气息,这些蛊虫识别人类自有一套方法,绝不会弄错的。”

陆小凤咬了一大口牛肉,脑海里转瞬间已浮现出七里长盛不衰的“痴心女子负心汉”为基础脑补了一系列恩怨情仇,毫不犹豫地、恶狠狠地盯上了陆小凤。

陆小凤捂脸,简直是痛不欲生:“……你够了!”

花满楼不得不抬起手来,遮住上翘的唇角。他抬手的时候,有意无意用食指指了指左边窗户。陆小凤的人已飞身而起凌空一翻,又推开了窗户。

一个梳着两条辫子的小女孩,正躲在窗外掩着嘴偷偷的乐着。

上官燕儿的眼睛还是那么大,样子还是那么乖,可是已笑不出了。

陆小凤揪着她的辫子,把她押了进来,道:“就是这个小妖怪,不但要做我的姑妈,还害得我被人冤枉。”

猎户眼见这代表着“武林高手”的一幕,瞪大了眼睛。

白弦已吃惊地捂住了嘴:“小妹,怎么是你?”

花满楼微笑着道:“你也知道她惯是淘气,总是喜欢来闹她姐夫。”

猎户道:“你们是姐妹?”

白弦凤眼微眯,嫣然道:“小妹调皮,让你看笑话了。”

猎户红了脸,慌忙摇手:“没关系。天色不早,我就先走了。”他走之前,还回头警惕地瞪了陆小凤一眼。显然,即便这只是个误会,陆小凤依然在纯真的猎户大哥心中打下了“花花公子”的标签。

陆小凤觉得很受伤。

难道他真的长了一张一看就很风流很没下限的脸吗?好吧,他瞧了瞧花满楼,也许和花满楼比起来,就算是西门吹雪也会在刚才那种二选一的情况下被认为是负心汉的。

――于是陆小凤被自己治愈了。

在陆小凤和上官雪儿打情骂俏――当然,陆小凤称之为“探听情报”――时,白弦在和花满楼咬耳朵。

白弦:“花满楼,你有没有想过你的终身大事?”

花满楼怔了怔,才有些迟疑道:“等我遇见喜欢的姑娘,若是她也喜欢我的话,自会禀报父母上门提亲的……”

白弦耐心地听完他的长篇大论,敏锐地察觉到花满楼有些害羞的情绪,却并不善解人意得停下,而是继续道:“你觉得陆小凤如何?”

花满楼呆住:“啊?”

说出这话,白弦自然是有他的考量的。在他看来,花满楼实在是个纯善的人,这种人习惯从好的方面去理解别人,即便是极恶之徒表示要痛改前非他只怕也是会相信的,不找个人在身边看着实在不放心。

女人心思复杂多变,花满楼温软的性子实在难以驾驭,还不如直接让陆小凤来。虽然有些差强人意,但勉勉强强还是可以接受的。

――对生长在大家都不拘男女环境里的白弦而言,让他理解友情和爱情的区别,实在是强人所难了一点。

――但世间很多事,岂不就是歪打正着?

白弦笑得很有深意:“七童,你不必给任何人答案,自己好好想想吧。”有的时候,埋下一颗种子,比直接的言语有用的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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