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2章 玉中痕(七)(1/2)
更新时间:2012-06-02
三两声,零乱不成曲。掩殿门,苔滑任尘积。
窗外的雨,下得淅淅沥沥。我看着从屋檐串下的珠帘,听着水珠敲打积水的清脆,心情分外安静。越过雨帘,望向那远处青山,一层薄烟缭绕,宛如梦境。我在心中叹息了千百万遍,物是人非,世事难料,人的一生总有那么些不能明白的事情,总是会有那么多的遗憾和不舍。
原本放在窗台的蔷薇已经长大,我命人把它移到了庭院。它开的花多,而且谢的慢,它这一团团的粉色我早已看得疲倦,就似曾经拼命执着的誓言已将我困得倦怠。同时,院中的宫粉梅因为这一场雨落光了枝头,粉色的温暖经过雨水冰凉的洗涤退成了淡白,铺撒在湿润的大地随雨水集成的细流飘走,映上天空的灰白,这一色淡然仿佛正在祭奠什么。一场雨,带走了整个繁春,想要再看到烂花美景,只能再等上一个冬天,而又或许,明年春天这里种的早已经不是宫粉梅或者粉蔷薇了,皇宫的主人从来都是不喜一成不变的。
自李世民那日走后,他又加派了四名宫女到德庆宫,可这德庆宫并未因为多了几个人而热闹些,反而始终保持那样的沉默死寂,每日只有宫女对我最平常的询问,淡淡无情,寂寂无聊。
我垂下眼皮,倚坐在殿门前看着院中雨,身上盖了一张狐皮大披,可还是有凉凉的湿意透进身来。长廊上有宫女回来,在三尺远的地方福身报告:“娘娘,门外燕昭仪和暮昭媛求见。”
我缓缓瞥向门口,轻轻说:“本宫正在休息,请她们回去吧。”
宫女愣了愣身子,福着身子抬起头,犹豫说:“燕昭仪和暮昭媛已是第三次来了,二人都说今日定要见到娘娘,否则便不走了。”
我闭上眼,仰头靠在长椅上,静静说:“去告诉她们,待本宫身子好些,自会招她们叙旧的。”
宫女这才应下,转身回话去了。
这几日,来的又何止是燕璟雯和暮嫣,念儿请了四次进宫,到了德庆宫门口还是被我拒了回去。不是我不想见她们,只是青儿的死彻终彻底给了我一个深刻的警示,希望谁过的平安,就不要让她靠近你的身边。况且,青儿的死对于我来说打击很大,她伴了我这么多年,这次更是为了完成我的命令而被人陷害,她虽是我的宫女,却也情同姐妹,从承乾殿相识到德庆宫跟随,从相帮相助到忠心服侍,她是我的贴心挚友,更如我的妹妹一般。现在,她因我而死,而我却不能为她讨回公道,同时又怨恨李世民的所作所为,我透骨酸心又无能为力,这样心力憔悴的我,实在不想见任何人解释任何话,只想一个人在这安静清冷的地方好好呆着,让我平静一会儿,让我休息一会儿。
又过了两日,尚药局刚送来汤药,李世民便从外头进来,见我正用药,就坐在榻旁的椅上看我将药饮尽。宫女端下空药碗后,李世民上前坐在我榻边,问我可觉好些,我将背靠在榻枕上,浅笑温婉道:“终日昏沉,却是比以往宽心些了。”
李世民沉应了一声,手掌抚上我的额头,轻轻捏着我轻皱的眉心。这时,外头的一个宫女忽然走出步子拜了拜开口:“皇上,德妃娘娘的病宋奉御最清楚了,何不让宋奉御前来一试?”
我怒瞪了宫女一眼,紧张地看向李世民。我病下之后,李世民并未招宋逸前来诊病,而是叫了尚药局另一个奉御。他对我和宋逸,还是存着那样的想法,这让我不得不在心底冷笑。说话的宫女是从我进德庆宫后一直在的,而她并不知道我们三人之间的结子,此番言语由为让我有些惊怒。可意外的是,李世民并没有像我预料中大发雷霆,反而静静站着,将审视的目光转向我。触碰到他的目光时,我微微一颤,撇过头闭上眼。殿中出奇的安静,然而少顷之后,却听得他吩咐下面:“传宋奉御!”
有宫女从殿内跑了出去,紧接着,我又听到李世民说:“落帐。”
我一怔,抬起眼,只见宫女们将纱帐放下,将外头的珠帘也落下。我不解地望向李世民,他紧紧抿着唇,注视我的目光更是深不可测。直到宋逸来到德庆宫的时候我才知道李世民想要做什么,悬丝诊脉。
宫女低身拜进帘中,将一根细线仔细系在我的腕上,那头的宋逸已经站在几尺开外,捏着另一个的线静静站着。殿中一片肃静,谁也不敢重呼一口气,李世民亦是在我与宋逸之间来回注视,面情肃然。最后,宋逸向旁边的宫女微一点头,宫女又转进帘子,解开系着我的线头。李世民步到外面,询问结果。宋逸示意另一边说话,我赶忙叫住两人,要他们就在这里说话。
宋逸犹豫着不开口,李世民看了看我的方向,点头允了。我听到宋逸说:“不瞒皇上,德妃娘娘是旧病复发,食不开胃,心病成痨。”
李世民沉声问:“如何根治?”
宋逸顿了顿口气,拜身道:“回皇上,根治……怕是不能。”然后,他又急急向正要发话的李世民恭敬解释,“每一种病其实并不能完全康复,都有复发的可能。德妃娘娘在二十年前曾请臣医治,当时的病情也有所好转,只是病由心生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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