楔子
你曾试过这种感觉么?
将自我从人格中抽离出来,摆脱五感的桎梏。
意识沉入游离的状态,追随它的只有残留的最后思想。这份思想为解放的意识创造了一个崭新的世界,一个不需五感便能深刻体悟的世界,这里只有自我,却是全能的能够主宰一切的自我,周围什么都有,什么都没有,全凭念头作祟。
相比起来,我更喜欢让这里空无一物,最好连空气也尽数散去,窒息已不能动摇我分毫,不,它和我早已没有关系。
我从很久之前开始便经常待在这里,每天不断地不断地――祈祷、诅咒、祈祷、诅咒……同一件事,无止境地循环下去。
蒂阿兹,我深爱的妹妹。你决计不会知道你向来沉稳的哥哥会有这些疯狂的想法。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妹,世上不会再有人比我们更加了解亲近彼此。但我依然抱持着两种截然相反的自信。
绝对会被你理解的自信,以及。
绝对不会被你理解的自信。
但是,蒂阿兹,我很想念你。六年没见了,你在那众星护佑的茵德利过得还好么?那个被蔚蓝宽广的天幕与一望无际郁金香园呵护备至的都城。我不止一次地想起当初离去时的情景,也不止一次地质问自己为何忍心将你至于不顾。
你会理解的吧。
我有不得不离去的理由。
如果是现在的你,一定会摆着手说烦死了烦死了,都说了知道了啦。
呵,请原谅你的兄长吧!在他的眼里你永远都还是那个柔弱得只会跟在他身后的小女孩。
不得不承认这几年来我一直沉浸在一个似假还真的世界里。
逮着空便会一门心思钻入现实与虚妄的交汇点,以一种……卑贱,对,卑贱的眼神凝望着任何我目光所及的人脸。
并非不敢看别人的眼睛。
只是不愿意从那些眼睛中看见特定的光芒。
审视的,狭隘的,挑剔的,刻薄的,带有市井气的光芒。
总觉得会被这些片面丑陋的东西给感染了一样,他们一定不知道此时的自己有多么难看,就如同我疲于应付外界环境的刺激之余也难免流露出这样的眼神――和他们一模一样的眼神。
而可以毫无所觉对他人展示出这种眼神的我――说到底也不过是害怕从别人的眼中找到和自己相同的东西,就好像从客观的镜面中看见自己最丑陋的那一刻的倒影,从而更为深刻地认识到自己的不堪。
你真的能懂么,我的蒂阿兹,那个分明和我有着截然不同的眼神的你。
正因为太过不同,太过异常,我才会不惜远走他乡不断寻求一种东西。
一种――
能够证明我可以站在和你同等高度的东西,使我从此可以含笑为你挡下一切威胁的东西。
是故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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