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六章(1/2)

这是繁歌第一次来顾家,第一见除了顾君时以外的顾家人。

她早就知道顾君时讨厌顾家的人,独独喜欢他的奶奶,繁歌想,顾君时的奶奶一定是一个很和蔼的老太太,才会让顾君时在嫉妒厌恶顾家的情况下,还愿意来这里看望她,即使陈秋南离开顾家近二十年,也依然念着这位老太太的好。

起初,她还在犹豫该不该过来,顾家毕竟是不一样的,能够狠心抛下妻儿的顾宗山,一定没有商界杂志报道那么慈眉善目,而那个能够代替陈秋南守在顾宗山身边的女人,能够忍受近二十年无名无分的生活,也必定是一个不简单的人……

但是顾君时说,他会保护她,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她。

她相信顾君时,比相信任何人都要相信顾君时,而且,她也很想要见一下顾君时的奶奶,所以还是决定,陪顾君时一起过来。

顾君时没有提前通知任何人自己要来顾家,所以来到顾家的时候,家里一个人也没有。

繁歌和顾君时站在门口,尴尬地问顾君时:“来之前你都不知道打声招呼的吗?现在怎么办?”

顾君时却一副悠然自得的神情,慢慢悠悠拿出手机,拨出一串号码,笑道:“奶奶,您不在家啊?那真是太可惜了,我今天带了人来的……”

说完这句话,顾君时又一副悠闲的样子挂了电话,牵起繁歌的手,带着她往前走:“我带你去看看我小时候生活的地方。”

繁歌跟着顾君时慢悠悠地在小路上走,这一片都是西式的洋房别墅,有一二十年的光景,起初的雕栏上的朱漆都掉了颜色,新涂上去的颜色虽然亮丽,但是总少了些味道。

周围有许多树木,高大森然,高耸入云,到了夏天,满世界都是冗长的蝉鸣,有时候叫得让人头昏脑涨,秋天落叶,整个园区又是森然肃穆,萧瑟凄凉。

顾君时指着一栋三层的小洋楼说:“这里曾经是我最好的朋友的家。”

“曾经?”繁歌好奇道,“那现在呢?”

“现在住在这里的人,我不认识。”

繁歌摇头:“我是说,最好的朋友,除了我哥,我都不知道你还有其他好朋友。”

“不在了……”

繁歌哑然,她怔怔地看着顾君时的表情,她知道顾君时说的“不在了”是什么意思……

顾君时抽出手,绕过她的肩膀,揽住她的肩膀,繁歌顺势靠在他的肩上,和他一起看向那栋洋楼,一阵风从耳侧吹过,将顾君时的声音吹得有些缥缈:“我离开这里的时候,他跑出来送我,把他在比赛上赢的一套画笔给我,他说他也要走了,以后不知道还能不能画画,让我替他保管,如果以后能他还能画画,等他成为了有名的画家,就来找我拿回画笔……可是他再也没回来……”

繁歌安静地靠在他的肩上,听着他继续讲下去:“那时候家里也是一团糟,我无暇去关心他,后来才知道,他父亲欠了赌债,将公司和房子都卖了还债,他们一家搬走以后,我们就再也没见过。等我大学毕业后,我想办法去找他,我想着,一定要把那套画笔还给他,可是我找到他的时候,他已经病得奄奄一息了……他父亲将公司房子都卖了以后,没过多久就自杀了,他为了照顾家人,初中毕业就辍学打工,没日没夜地工作,然后病倒了,癌症……”

他的手指微微收紧,繁歌能感觉得到他此时的心情有些落寞。

繁歌忽然有些心疼,她微微动了动身子,两只手臂从顾君时身上一前一后绕过去,环住他的身子,脸颊贴着他的锁骨,紧紧抱着他,想要给他一些安慰。

顾君时愣了一下,抬起手臂将繁歌拥在怀里,嘴角露出满足的笑意,心头柔软得不像话,暖得几乎整个人都要融化……

繁歌紧紧抱着他,小心翼翼地问:“那套画笔呢?我从来都没有见过,你放在哪里了?”

顾君时缓缓道:“我还给他弟弟了。”

繁歌惊喜道:“他还有弟弟啊?”

“嗯。”顾君时点头,将下巴搁在她的头顶,淡淡道:“他弟弟是方向。”

“什么?!”繁歌大吃一惊,猛地抬头,不想头顶狠狠地磕住顾君时的下巴,发出清脆的声响,繁歌摸着头顶大叫:“好痛——”

顾君时紧张地去看她的头顶,“有没有磕破?要不要去医院?”

繁歌一边揉着头顶,一边道:“不用……没事的……你怎么样,有没有受伤?”

顾君时这才感觉到自己的下巴有些疼痛,随意地摸了摸,笑道:“我没事。”

繁歌再三查看了他的下巴没有青紫的痕迹才放心:“还好你这是真下巴,要不然非被我这一下撞歪了不可!不过,我怎么不知道你和方向还有这么一层关系啊?”

顾君时牵着她的手往回走,一边走一边回忆:“那时候他已经病到没有办法再接受治疗,他母亲也是三五天就要进一次医院,方向还在上大学,看见家里这个样子,就想要辍学。我帮他付了所有的医药费,然后给方向拿了学费,让方向回去上学,他去世以后一年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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